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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海阳刁学书的军旅生涯

刁学书的军旅生涯

·庞振月、李焕荣·

刁学书,1928年12月出生于山东省海阳市小纪镇大刁家村的一个贫困农民家庭。1945年1月参加八路军,194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战士、班长、排长、参谋、作战科长、干部科长、县武装部长、合肥警备区副司令员兼省防空办公室主任等职。在抗日战争中,先后参加讨伐日伪军赵保原部战役、攻克即墨城进而光复青岛的战役。在解放战争中,参加过三户山战役、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济南战役、淮海战役等。共参加大小战斗数十次,作战勇敢,身先士卒,曾5次负伤,其中2次重伤,至今身上仍有弹片数枚,被评为二等甲级战残。其军旅生涯充满着许多令人惊心动魄的峥嵘故事,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不愧为活着的红色印记。

从儿童团长到八路军战士

刁学书家乡海阳市在抗日战争时期属许世友将军所领导的胶东抗日根据地。这里是革命老区,也是“地雷战”的故乡。如今在海阳市文山街北段建有“地雷战纪念馆”,详实地记载着当年那段峥嵘岁月中让日寇闻风丧胆的一幕幕“地雷战”的动人故事。刁学书自幼受革命的熏陶,对日寇的侵略暴行充满深仇大恨,在1941年还不满14岁时就受村党支部委托,牵头组织儿童团,并任团长,经常带领50多名儿童团员,站岗放哨,发动和组织群众,配合和支援八路军对日军开展各种各类斗争。1945年1月,刁学书刚刚高小毕业,还不足16周岁,因革命形势需要,受党指派,就负责联络了附近各村学生及进步青年10多人报名参加八路军。刁学书被分配到胶东军区16团特务连任战士。刚入伍的战士,每人领到1支步枪、10多发子弹、4枚手榴弹。因当时物资紧缺,他们没有领到军装。尽管如此,他们仍然信心满满,精神抖擞地立即投入战斗训练。

参军三个月就去打碉堡

1945年4月底,刁学书所在的特务连接到任务,夜袭“穴房庄”的日军据点。刁学书所在1排3班的任务是“炸敌人的碉堡,再向据点内冲击”。炸碉堡,没有炮,只能用血肉之躯,裹上厚重的棉衣,扛着炸药包,慢慢向敌人的碉堡靠近。当时受领炸碉堡任务的是二班班长和三班的一名老兵。两人上去后,刁学书所在的3班作为突击班随后跟进冲锋。只听轰隆一声,冲锋号响起,刁学书等人立即快步冲击,但未想到碉堡并没有炸开,而二班班长已经牺牲了。敌人碉堡仍然高高耸立着,外面还有一圈土围子。日军发现遭到夜袭,便不断往外扔手榴弹,爆炸声不绝于耳。刁学书所在的突击班进退两难,但在尚未接到撤退命令时,没有一个人往后退。直到接到撤退命令后,大家才互相掩护着逐次后撤。此时,夜幕已渐渐退去,天亮就更加危险了。刁学书与副班长接到任务“一定要把牺牲的二班班长抬回来”。副班长感到刁学书个头小,又是第一次上战场,就对他说:“小刁,你就趴在这里别动,我一人去。”刁学书说:“我不怕,我们两人一起去。”副班长要他坚决服从命令。过了一会儿,副班长独自一人扛着二班班长的遗体回来了。事后很多年,刁学书每忆起这段战事,总不免感慨万千,动情地说:“我知道副班长是不想让我去冒险的。”“那时在革命队伍里,处处彰显着阶级爱、同志情,大的帮助小的,老的爱护新的,他们都像照顾小弟弟一样照顾我,战友之间关爱之情真是很浓烈。我们军队能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并且取得最后的胜利,都是与这些好传统、好作风分不开的。”

连续参加“讨赵”、北斗山、即墨等十多场对日激烈战斗

刁学书初上战场打碉堡,虽然未能取得预期战果,但由此却炼就了一身英雄虎胆。在此后的战斗岁月中,他所在的连队和班排一直担任冲锋、突击任务,屡立战功。刁学书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逐渐磨炼成长为一名英勇无畏的战士。他先后参加了10多次对日伪军的战斗,其中最激烈的是“讨赵”、北斗山、即墨城等战斗。

“讨赵”即1945年春的胶东军区讨伐日伪军赵保原部的战役。赵保原,山东蓬莱人。本是军阀张宗昌的余孽,后在东北当土匪,继而任伪满州国军团长。日军侵占山东后,赵又回胶东充当汉奸,无恶不作,人民恨之入骨。1945年春,胶东军区八路军、民兵万余人发起“讨赵战役”,一举攻克赵总部境内全部据点。赵保原率残部逃亡即墨。在“讨赵”战役中,刁学书所在连队是作为突击连参战的,刁学书表现英勇,受到表扬。

即墨战斗,即1945年8月攻克即墨城的战役。即墨位于胶东半岛南部,东临黄海,与日本、韩国隔海相望,南依崂山,近靠青岛,战略地位十分重要。1938年1月17日,日本侵略军占领即墨城,残酷实行以杀光、烧光、抢光为主的治安强化运动,人民长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1945年8月,日军已岌岌可危,胶东军区部队在前线指挥许世友、政委林浩率领下,分头向驻即墨城日军发起进攻。南线部队分左中右三路大军,自海阳、莱阳进入即墨,攻克了东部鳌山卫、窝子等据点,西部攻克了蓝村、南泉火车站,形成对即墨城的包围之势。8月26日,各攻城部队全线出击。刁学书所在连队作为突击连队,冲在最前面。经过3个多小时激战,全歼日军守敌及伪军山东保安第34旅。这次战斗,共歼灭日伪军3000余人,缴获轻重机枪20余挺,汽车10余辆,以及大批军用物资。

即墨城战斗后,刁学书所在部队乘胜进军青岛,日军投降,青岛光复。

入列9纵成为解放军主力部队的战斗一员

抗日战争胜利后不久,刁学书于1945年底调入胶东军区司令部通讯队任通讯员,担负军区对所属各部队的通讯联络任务,并随所在部队参加胶高战役,彻底歼灭了转而投靠国民党军的原日伪赵保原残部。

1946年6月,国民党军向解放区发动全面进攻,内战爆发。遵照中央命令,胶东军区主力队部进军东北,后编为4野41军,成为东野主力。余下的第5师、第6师、警备第3旅于1947年3月编为华东野战军第9纵队,许世友任司令员,林浩、金明分别任政委和副政委。各师旅分别改为25、26、27师。1947年春,刁学书调入9纵25师75团2营5连任班长。

在解放战争中,华野9纵转战于山东战场及整个华东战场,成为最能攻坚克难的主力部队。1947年5月著名的孟良崮战役,全歼国民党王牌军张灵甫为师长的整编74师;1948年秋的济南战役,活捉国民党军上将王耀武。在这两次著名战役中,都是由华野9纵担任主攻。而在济南战役中,最先突破坚固城防的,又是刁学书所在的25师。1949年2月,9纵改称为27军(各师分别改称79、80、81师),聂凤智任军长,刘浩天任政委,该军又作为上海战役的主攻部队,率先突入市区,立下赫赫战攻。在整个解放战争中,刁学书几乎参加了该军所进行的所有战役,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他也由一名年轻战士逐步锻炼成为班长、排长、连长、作战参谋等战斗骨干。

三户山战役负重伤

三户山战役又称胶河战役,发生在1947年秋。

1947年夏,国民党重点进攻胶东,我军连续二次作战不利,从黄县开始突围至胶东补充兵员,休整待命。

7月,中央决定将山东部队分为东、西二线兵团(史称7月分兵)。东线兵团由2纵、7纵、9纵、13纵,加胶东军区、渤海军区、鲁南军区、鲁中军区的几个师组成,许世友为兵团司令员,谭震林为政治委员(9纵为主力部队)。西线兵团由1纵、3纵、4纵、6纵、8纵、10纵组成,粟裕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

9月,9纵在胶东修整,国民党军集中了6个整编师从南北进行合围,企图一举消灭9纵。当时我军只有9纵在胶东,其余部队均在外线作战。9纵从黄县开始突围。上级命令9纵直线突围,不要绕道,如遇到敌人拦截要将其一举歼灭,然后快速通过。9纵一天一夜急行军180里至三户山,计划配合2纵、7纵歼灭国民党军第64师。

当时的战场态势是敌64师在三户山南侧,9纵在三户山东侧。刁学书所在部队突然接到命令,跑步向三户山北侧过去,配合兄弟部队对敌64师形成完整的包围。这时,敌已准备逃跑,情况紧急,部队来不及作战前动员及战斗部署,只好边运动、边动员、边部署。运动到三户山北侧后,没有任何停顿,随即向敌开展攻击。敌依托坚固的防御工事进行顽抗,火力极为猛烈。刁学书带领一个排率先突击,一排手榴弹开路,一阵猛攻,占领了敌一线防御阵地,敌除少数逃跑外,其余均被歼灭。紧接着继续向山上攻击,越是接近敌核心阵地,敌抵抗愈顽强,火力愈猛烈,战斗愈激烈。双方呈胶着状态,互有伤亡。为摸清敌兵力部署,为下一波攻击作准备,刁学书带领一名战士潜出至敌阵地前沿,距敌不足百米。通过冷静、细致的观察,摸清了敌兵力部署及火力点的具体位置,随即部署了下一波攻击的主要方向。进攻命令下达后,刁学书带领突击排全体战士勇往直前,刁冲在部队最前面。当攻击到敌一暗火力点时遇阻,部队小有伤亡。刁前往观察,并做进一步部署时,被敌暗堡一侧的机枪射击,一发子弹击中并贯穿颈部。当时血流全身,刁仍不顾身负重伤,只让身旁的战士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作战,终于消灭了敌暗火力点。当刁率部正准备做最后攻击时,只听一声巨响,一发炮弹落在身边,刁头部被炮弹片击中,只觉得两眼一黑,昏死过去。后经检查发现,刁的头皮被掀开一块。至今头部仍留有那次作战时的弹片,并在10年前的一次体检中误诊为脑梗。

据战友后来回忆说,那阵炮击后,有人看到刁的军帽被炸飞,人也倒下,据此认为他已牺牲,并被列入阵亡烈士名单。刁负伤时为拂晓(约4点多钟),直至太阳老高(约9-10点)才苏醒过来。此时我军已占领三户山。刁浑身上下感到一阵阵剧烈疼痛,只是眼睛能动,曾试着站起,但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想喊人,由于脖子被子弹贯穿又出不了声,眼睁睁看着战友们从身边通过,无可奈何。最后在打扫战场时,刁被2纵的一个细心战士发现人还在动,就把他抬至2纵收容所收治并转送五连县后方医院进行治疗。3个多月后刁回到部队,战友们见到他,都非常惊讶,又极为高兴。大家都围上前来和他拥抱,祝贺他的回归。全连把刁视为英雄般的人物。连长特地拿出了珍藏的一小壶酒,还特意炒了个鸡蛋慰劳他。刁回想起这段往事,就禁不住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碾庄战役再负重伤

碾庄战役是淮海战役的第一阶段。时间为1948年11月5日至22日。地点在徐州东陇海路南碾庄一带。此役全歼黄百韬所率国民党军第七兵团1个兵团部、5个军部、10个整师近10万人,其中伤亡约6万人。我华东野战军也伤亡6万人。可见激烈程度之空前。刁学书所在部队于1948年9月参加济南战役获胜后,经过简短时间休整,即奉命南下参加淮海战役。当时黄百韬兵团驻守在新安镇,刁学书所在部队的任务是攻打新安镇。当部队运动到距新安镇15华里左右时,蒋敌已逃跑了,上级命令对敌立即展开大追击。情况非常紧急,行军途中只要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掉队,找不到原部队。渡河时也曾发生几支部队共抢渡口的事,全纵队已无整体建制,吃饭都顾不上,自始至终一路小跑,经过两天一夜的追击,终于赶到了敌人前面,配合兄弟部队对黄百韬部实施了大包围。夜里,和敌相遇,连长命令刁率一个突击排抢占并守卫一处无名高地。高地下即为前板桥车站,是敌前沿阵地。傍晚时分,开始攻打前板桥车站。刁学书奉命率突击排在车站东侧吸引敌人火力,为兄弟排攻打车站做掩护。为摸清敌人火力部署,刁观察了敌情后,命令机枪班发扬火力分散吸引敌人,并适时摆出一副主攻态势,以误导敌人,为兄弟部队攻打板桥车站减少伤亡。战到半夜,敌我缠绕在一起。指导员过来让刁跟他一起到阵地前沿指挥。此时,连长、二排长已经牺牲,刁随即把他带领的突击排和二排集中起来,继续对车站纵深开展攻击,战至深夜时分,占领车站全部。然后继续向东边搜索,边观察、边攻击。至拂晓时,在陇海路南侧发现敌一长期设防阵地,是一钢筋混凝土工事子母堡,外侧设置大范围障碍物。两军不期而遇,敌问口令,刁没答上,敌方立即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的程度把树叶打的哗哗作响,不断有树叶往身上落,头都抬不起来,身边战友不断倒下。刁冷静地分析了敌情,认为敌人准备很充分,兵力很强,火力很猛,是敌重点防御区域,即向指导员汇报敌情,并建议申请增援,继续组织进攻。正在这时,敌人一排炮弹飞来,指导员当场牺牲,刁亦身负重伤,腿部被炸,不能站立。此战刁所在连队连长、指导员、二排长牺牲,全连伤亡大半,付出的牺牲确实是很大的。但由于他们连的积极进攻,按时占领了前板桥车站,为后续部队对敌进攻打开了一个突破口,从而为战役整体发展做出了杰出贡献,因而受到领导的特别表彰和嘉奖。战斗结束后,刁被转至后方医院治疗,半年之后才伤愈,被评为二等甲级战残,至今刁的腿部仍留有碗口大的伤疤。刁常常自豪地说:“我这个大伤疤就是参加淮海战役的胜利纪念章。”

调安徽省军区再创辉煌

刁学书第二次负重伤后,经3个多月治疗,刚治愈不久,即要求归队参加渡江作战。组织上考虑到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没有完全复原,命令他在医院继续做康复治疗。1949年5月,刁在荣军学校又休养一段时间,即随大部队南下。南下途中又接到命令,因地方剿匪任务紧急,刁奉调到皖北军区宿县军分区司令部任作战参谋。在剿匪斗争中,刁表现出色,屡立战功,皖北军区坚决要求把刁留下。刁于1956年初任宿县军分区灵璧县兵役局副局长(副团职)。刁到职不久,灵璧县发生道会门暴乱,一批武装暴徒攻打灵璧县政府,刁带领县武装人员沉着应付,果断反击,一举把暴乱平息。上级为进一步培养提高刁的思想政治理论水平和战略战术知识水平,把他调到南京军事学院战史系学习了一段时期。1960年调蚌埠军分区任作战科副科长。1961年调宿县军分区先后任作战科长、干部科长。1966年调砀山县人民武装部任部长(正团级)。

刁学书到砀山不久,“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随着“四大”和“大串连”的兴起,社会秩序逐渐混乱起来。造反派纷纷起来抢班夺权,县委、县政府机构全面瘫痪。1967年1月,合肥发生“1.26夺权”,宿县地区发生“3.26夺权”,上级命令军队介入支左。但“支左”怎么支,上级并没有明确指示。在这种情况下,刁与县武装部党委经过认真研究,决定采取三项措施:一是分别做好两派的思想政治工作,促进“两派大联合”,尽力避免发生武斗事件。二是组建县生产指挥部,号召群众抓革命、促生产。刁学书亲自负责县生产指挥部的工作。从抓革命、促生产来看,砀山在当时做得是比较好的。县武装部的所有干部全部分配到生产第一线,和群众打成一片,同吃同住同劳动,做到有问题及时发现及时解决。三是把全县民兵手中的枪支全部集中起来统一保管。当时全县民兵手中的枪支有1000多只,而且还有大批的弹药,如果被造反派抢去,会造成难以预想的后果。为了把这些枪支弹药控制好、保管好,刁学书请示省军区批准拨专款以最快速度建设成专用仓库,保证了枪支弹药的集中收存保管。砀山紧靠徐州,当时徐州武斗在全国很有名,同时宿县地区武斗也很厉害,都给砀山产生了很大的诱导作用,但由于及时收缴和封存了民兵的枪支弹药,这就为避免严重激烈的武装冲突起到了很好的制约作用。回顾历史,以现在的眼光审视,应当说也是正确的。

当然,在如何“支左”问题上,后来上级派出新的支左部队来砀山,对“支左”的路子怎么走作了重大调整,县武装部便转为努力配合新的“支左”部队做工作了,从而渐渐退居从属地位。刁学书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一切秉持从党性出发,努力配合做好工作。这里有一件事特别值得提起。砀山县城南关回民比较多,加之“文革”中派性作怪,回族群众经常上街游行,冲突一触即发。一遇这种情况,刁学书就及时主动地通知新派来的“支左”部队,和他们一起联合开展工作,制订详细的疏导计划,深入现场说服教育群众,从而保证了形势的稳定。

处理新汴河民工几十人被烧死事件,也是刁学书在砀山期间做的一件大事。1968年春节前夕,砀山派出去宿县挖河的民工乘火车返回,由于用火不慎,发生火灾,致民工被烧死、跳车死亡几十人,这是砀山历史上的一个很大的悲剧事件。刁学书闻讯后,迅速组织救援力量,赶赴现场,妥善地处理了这一事件,后来得群众好评。

刁学书在砀山县人民武装部工作3年多时间,砀山局面较为稳定,每年的征兵工作完成得很好,武装部本职其他各项工作也都圆满完成,受到上级肯定和表扬。

1970年3月,刁学书又被调到宿县人民武装部任部长。1972年调任省政府人民防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后任合肥警备区副司令员兼省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直至离休。

可以说,刁学书的军旅生涯始终闪现着战斗的胜利火花。

(2017年1月10日)


文章分类: 事迹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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