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容器
新闻详情

以前的苦没白吃

以前的苦没白吃



本报记者 景 璐

    ●那些年里刁望楼从没抱怨过,当时他就一个想法,“这是在建设以后的家呢!”

    ●虽然工作很辛苦,但刁瑞英和兄弟姐妹们从没想过离开这里,或是要换个岗位

    ●了解过父辈的经历和付出,陈希和他的同龄人们都深深明白,要更好地珍惜当下

    21岁那年,刁望楼只身一人来到克拉玛依,从此便在这片戈壁上扎下了根。

    今年,他已经80岁了,家族成员也扩大到21人。每当三代人其乐融融地围坐一堂,刁望楼便不禁感慨:“现在的克拉玛依多好啊,不愁吃、不愁住,孩子们都生活得很幸福,我就觉得以前的苦没白吃。”

    眼下,老人对一家人的生活感到很满足,但却越来越喜欢回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了。

    从东北来到西北

    1956年,听说克拉玛依油田大开发,需要建设者,刁望楼和哥哥跟着一些同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从东北一路辗转跋涉,来到了新疆。

    在乌鲁木齐火车站,他们恰巧碰上新疆石油管理局招工的人,便跟着他们来到了克拉玛依。

    下了车,他们傻眼了——这里居然没有一幢像样的房子!满眼看到的都是帐篷,还有像洞穴一样的地窝子。

    不过,刁望楼和哥哥运气好,当时正好有一间新盖好的砖房,招工的人就让他们先住了。只是,房间的地面没有完全硬化,他和哥哥就直接睡在了泥巴地上。

    第二天,刁望楼他们去食堂吃饭,接待他们的工会主席很认真地提醒他们说:“一会有车会拉水过来,你们用盆去接回来,不过,洗完脸的水千万不能倒啊,如果后面几天拉水车不来,这些水还会派上大用场哩。”

    后来,刁望楼才知道,克拉玛依缺水,生活用水都是汽车从小拐拉过来的,早晚各一次,但碰到车坏或天气情况,供水就断了。

    建设自己的家园

    休整了两天后,刁望楼他们就开始工作了。他们被分配到了运输队,接手的第一项任务就是修建返修馆。

    “好像除了石油,克拉玛依啥也没——盖房子的石料得从后山运,红砖得从九公里拉。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把石料、砖头装上车运到克拉玛依,再卸车。”刁望楼回忆说。

    红砖就像砂纸一样,有时候,他们搬一天砖,一双手套就磨烂了。按规定,手套一周换新一次,大家只好把手套补了又补,可即使这样,很多人的手还是磨烂了。

    那时虽然每天工作时间都在12小时左右,尤其到了冬天,克拉玛依的气温达到零下三十多摄氏度,但刁望楼和工友们却从没有抱怨过。

    “我们的脑子里就有一个想法,这是在给自己建设以后的家呢!”刁望楼说。

    家属合力搞建设

    1958年,随着油田建设步伐的加快,刁望楼的妻子范秀梅也响应号召,带着一张准迁证,来到了克拉玛依。看到克拉玛依条件这么艰苦,丈夫工作又这么辛苦,本来不闲不住的范秀梅就更跃跃欲试了,碰到什么就干什么,挖管沟、打土块、盖房子、支农,或是到托儿所帮忙,范秀梅成了多面手。

    “来参加油田建设,不就是要干活的嘛!”身材瘦小的范秀梅工作起来却不愿输给别人。

    那时,她和其他家属工一起挖管沟。按规定,挖出的管沟深1.8米,宽0.8米,范秀梅个头小,挖好管沟后,要是没有其他人帮忙,她根本爬不出来。

    挖管沟每天都规定了任务,完不成任务就没有工钱。由于克拉玛依的地非常硬,有些地方即使用了很大的劲儿,范秀梅也挖不动,她就先挖其他地方,等刁望楼晚上下班后再帮她挖硬的地方。

    刚到克拉玛依时,她住的是地窖,干的又是这么繁重的体力活,她偷偷哭过,也想过回老家算了,但最终还是咬咬牙挺了过来。

    建设油田无定所

    其实,那个地窖,是刁望楼和范秀梅的第一个家,是刁望楼为了迎接妻子的到来,花钱买来的。

    菜窖长约3米,宽2.5米,就在现在的天山路附近,刁望楼花了60多元,但刁望楼并不心疼。

    但这间房最终也没能成为他们稳定的家。在范秀梅的记忆中,那些年里,他们总是在不停地搬家,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

    有一段时间,刁望楼所在的油建公司在炼油厂开建了一个陶瓷厂,派他去那边工作,于是,他和范秀梅就把家搬到了炼油厂。那时,炼油厂周边既没有砖房,也没有土坯房,他们还是住地窝子,这一住就是三四年,他们的大女儿刁玉玲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直到1971年,刁望楼被分配到了采油三厂,他们一家人才在那里拥有了一个稳定的家。

    那是一间土坯房,是他们住过的最好的房子。

    “但就只有一间,父母加上我们姐弟5人,都挤在这一间小房子里,只好拉片布帘或隔一堵墙,不过,现在想来,一家人挤在一起的情景也很温暖。”刁玉玲说。

    1984年,刁望楼一家搬进了砖房,6年之后,他们又搬进了楼房。房间变大了,变高了,儿女们也相继走上了工作岗位。和父亲一样,他们几乎都干上了石油。

    最怕夜里去跑井

    1979年,刁望楼的二女儿刁瑞英在初中毕业后,被分配到采油三厂成为一名采油工。

    那时候,采油工被人称作“黄羊”,意思就是天天跑戈壁滩,艰苦程度可想而知。刁瑞英他们巡井时,几乎都是步行,巡一趟井往往需要两个小时,即使是坐车,也是坐在解放牌汽车的拖斗上。冬天时,戈壁滩上的温度能达到零下四十摄氏度,刁瑞英穿着厚厚的小棉袄,外面再套上大棉袄,走起路来像一只摇摇摆摆的企鹅,脚一会儿就被冻透了,还坚持跑井。

    最初工作时,刁瑞英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上晚上零点的班跑井,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尽管是和几个小姐妹结伴巡井,但在黑暗的茫茫戈壁中潜藏的任何未知的东西,都会吓得她们哇哇大叫,一身冷汗。

    “那时候真是苦哇,现在的采油工比我们那时轻松多了。”回忆起刚参加工作时的情景,刁瑞英仍显得很激动。虽然工作辛苦,但她和她的兄弟姐妹们从没想过离开这里,或是要换个岗位。

    “我们从小就生活在油田,接触到的都是和父母一样的石油人,所以当名石油工人是很自然的事情。”她说。

    和父亲一样,刁瑞英在油田一线工作了30年,如今也已经退休。这些年里,她吃过苦,流过泪,但她却一点儿不后悔。

    “和我父亲、师傅比起来,我已经很知足了,他们都没有一句怨言,我只有更加努力了。”她说。

    对于石油工人,她有自己深刻的理解。“他们简单,淳朴,对待工作有一种‘老黄牛’的精神,我为自己是其中的一员感到骄傲。”

    如今更要懂珍惜

    今年,刁玉玲也要从采气一厂物资管理站退休了,和她在一个单位的儿子陈希,如今在自己的岗位上也干得风生水起。

    2007年,陈希从西安石油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克拉玛依,并通过了油田公司的招考,被分配到了采气一厂,先是在玛河气田作业区干综合岗,后又调到呼图壁储气库生产运行科做调度,陈希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2014年,陈希参加了油田公司举办的技能大赛,取得了采气岗第三名的好成绩。

    他得奖的事,一时间成为了全家人的焦点话题,全家还为此专门聚了一次餐,美其名曰“庆功宴”,外公刁望楼更是乐得逢人便夸他,脸上满是得意。

    老汉细算过,一家三代共21口,参加工作的人几乎都和石油有关。他喜欢听孩子们单位的事,更喜欢打听哪个娃娃被评了先进、又得了什么奖状,如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就高兴得跟一个孩子似的。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孩子们工作压力大,肩膀上的担子重,有时候他们也会发个牢骚,抱怨几句,这时,他总会语重心长地和他们讲起了自己的“当年”。还别说,听他说说油田创业者那一辈的那些事,孩子们的负面情绪很快便一扫而光。了解过父辈的经历和付出,他们都懂得,要更好地珍惜当下。


源于克拉玛依日报2015年12月15日

文章分类: 各地宗亲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