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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广运仓始末

徐州广运仓始末

徐州日报2017-10-27
徐州广运仓地质剖面示意图
徐州府城图(清同治)

五、广运仓进出仓“支河”河道的变迁

奎河开凿于1590年,古称支河,已有400多年历史,是徐州城区仅次于黄河的第二条水道,至今每到汛期还发挥着很好的防洪排涝作用。奎河清淤,在袁桥南旁的河道中心,河床上出土了立站着的《徐州广运仓记》碑,碑额高0.8米,露出河床底面。以下的碑身埋在淤泥中。碑的正面面东,意味着运河“大河前横。”

明代途经徐州的黄河在“茶城至吕梁(今铜山吕梁镇)水为两崖所束不能下,又不得决(乾隆本《徐州府志》记1570年事)”。说明古泗水河两岸,崖高水深。一旦进入汛期,黄河水大量从上、中游向下宣泄,终久会造成决堤而出的后果。“万历十八年(1590)夏的徐城大水,官廨民庐没入水中。秋复大雨如注,真武观井泉涌如瀑(类似今天所说的‘管涌’)”。这场大水的起因是“徐州守令不明情况,开堤放水,忘记堵塞造成的‘客水入城’”,“河大溢徐州,水积城中逾年。众议迁城改河。潘季驯浚奎山支河以通之”。

具体“浚奎山支河以泄之(顺治本《徐州志》)”的执行人徐州兵备副使陈文燧,调集了修筑黄、淮、运河堤防的民工在万历十九年三月初三动工。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于闰三月初三竣工。工程如此迅速的原因: 1、“先行浚奎山支渠”已逾两月。此“支渠”即“支河”,也就是通广运仓南门的运河支流水道。2、充分利用原有的旧河渠道疏浚连接。“自护城堤涵洞(今莲花桥)起,斜向东南;经奎山以南……”从地理态势看,今莲花桥去东偏南,旧有“三坑”,地势低洼;再向东南到“西下洪(黄河下洪的西岸)”一带。3、陈所正式开挖的仅为“浚奎山支河”以南“绕奎山”向南的一段。4、开挖奎山支河前城中尚有积水,运河已可“行运”。说明黄河水已降至正常水位,城中之水因而有可能经莲花桥至西下洪“斜向东南”走后建的北段“石堤”东一线。进入支河后“经奎山以南”,南下濉河,注入洪泽湖。因此陈文燧开挖疏浚的河道当时不叫奎河,而是“绕奎山支河”。潘季驯主张在“控黄保漕”的原则下,顾及“民生、运道”的两便。所以在其晚年《河防一览》书中着重记录了其“奎山支河”的杰作。

石堤,清同治城图(1873年)又称石岸(正式的称谓为“护城石堤”、“石堤工墙”)。据记载保护徐州城的黄河石堤工墙始建于“明季”明代的后期,经清代的续建、增长、加高,至乾隆四十九年(1784)方告完竣。石堤工墙坚固,一般不会发生重大决溢。1624年黄河从奎山决堤,从东南方向淹灌徐州城后,历时三年,水才退去。史又记1629年的大水经“由(西)下洪,渐入黄河(顺治本《徐州志》)”,再一次作城内泄洪通道。既可佐证万历支河的走向由“西下洪”南入“支河”,又可证明“西下洪、支河”曾多次地作过宣泄城内积水的通路。

这两次接连的大水之后,直至崇祯九年(1636)徐州城才恢复旧观。恢复徐州城建设时,先行修筑了鸡嘴坝、奎山东的一段石堤。为防止黄河在奎山北、徐州洪转弯处一带再发生险情,从西下洪向南长约600米的石堤修得又高又厚。“第一哨”向南石堤显然窄了许多。整个东南的石堤完工后,黄河的高漫滩被限制在石堤以东。堤东虽留下万历支河河道,但流水再欲走石堤以外,从支河行洪已不可能。因此又重开了紧邻仓门口以东、石堤以西,沿东南走向的河道。南端与原“绕奎山南”河道相接;中段利用护仓濠(明代护仓濠肯定不是图上仅局限于酒厂北院的范围。北、东护仓濠应是明广运仓北、东濠的仅存,且又经多次挑挖疏浚的两段),从莲花桥、西下洪南(袁桥北),到仓北濠取直线最短距离,由仓北濠转入仓东濠。

彼时,袁桥以下的河道分为两叉,垂直于北濠的西叉开在先,是明末重开支河的一段。斜向的东叉为现代奎河截弯取直后的河道,平地开斜向河道直接走原仓东濠,形成现代奎河从“广运仓记”碑顶河床上通过的现状。图2还可看到“仓门口”的南段石堤东西各有一条河道,原进仓“支河”在石堤东;“奎河”在石堤西,中间夹着石堤,两河道在堤的首、尾处起始相交;北段“石堤工墙”则占据了“西下洪”至“第一哨”一线,恰似证明了万历支河、明末重开支河和近代奎河先后河道变迁推断的正确,这也是近现代奎河也称支河的原因。

“大仓地”北段地质钻孔资料表明,故址上仅有一个层次的粉土淤积。这次淤积发生在明天启四年(1624),黄河在奎山决口危及了广运仓。仓遂为大水吞没,先是冲决了房舍、仓廒,堆积了约1.65米高的瓦砾碎砖,《徐州广运仓记》碑仅露出碑首;黄河带来泥沙又冲填了约2米深;再上为近现代的杂填土。后来重浚奎河时,根据周围的地形地貌,重新确定了奎河河道走向,形成了现代奎河从“广运仓记”碑碑顶地面上走过的现状。

从清同治时期的《徐州府城图》看“奎河”仅是指绕奎山东的一段,在奎河河道上两处注明“支河”;一处标注为“支河北流入城河”。20世纪三四十年代,水流充裕的丰水季节,运粮驳船可由黄河进入原广运仓的进出仓支河河道,向北至护城河,沿护城河西行转北,上溯至现在的一中学校附近“北夹河”,在徐州府城武宁门外北关上岸,入牌楼粮食市场交易。从《徐州府城图》看,这种说法是可信的,这也为“支河北流入城河”作了最有力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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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徐州广运仓记》碑

徐州广运仓记

赐进士出身 承德郎 户部主事 宝应冀绮撰文

乡贡进士 莆田林杶书篆

徐州广运仓,在州治南二里许。百步洪环其左,云龙山耸其右,军屯亘乎前,市肆横于后,而仓岿然中立,雄壮闿靓,允为储蓄地。

永乐初,文皇帝北上,命大臣营度,比部(笔者注:指户部、工部)寻拓充广,为水次仓。盖转输法也。维时冬,官民计工造廒仓座。

宣德中增之,通一亘连,计一千间。其广三百九步,袤过广一百一十一步。仓外余地,戴诸州藉可徵。第是,仓厅促小,神庙隘陋。四门、门房,总二十八间。墙下有堑,直宿有铺,共三十六间。九里沟瓦窑□座,地约廿亩,房廿间;仓门西,地十亩,灰窑二座,烧造处也。

仓门北,地二段,官舍三,燕居所也。甫设判官一、大使二、副使四、攒典十二、斗级一百八十,仓夫一千九十。所贮粮一百万石,皆江浙直隶东南一带民运。数节支漕运,官军司其事者,出纳多弊。户部请于上,肆增部官一员,期年更代。未几,复设内臣二员恒兼之。

迨景泰间,粮运直达于京,而所储减三分之二,官夫悉如其减。专之,则原增内、外官也。巡抚诸司无与焉。

历天顺来,空敖数多,风雨摧圮,赤白漫漶,存者仅半,地亩榛芜。已而,内外相续者,咸同心戳力,存加修葺,旧者新之,隳者复之,小者大之。若神庙,则仪真柳公琰为之,重修门殿廊房,计十四间也。庙前甃井,为仓人济渴之需。若公厅,则武城高公弼为之,鼎建门堂厢房,计廿一间也。厅后筑山,为同寅游憩之所。墙高有内外之殊,沟深有萦纡之状,槐柳蓊郁,松竹交加。凡若此,则中贵定州马公敬、象州韦公赞,襄区画之,功居多焉。

成化丙申秋,余来徐州踵厥事。越明年秋,筑桥告成。请莆阳方公文中记之,因叹之:桥成尚记斯仓也。

国家大务安得无记,余遂述其概以记。若夫前之有事,于仓内外官其姓名,悉列于碑阴云。

成化丁酉秋九月二日立

《会计堂记》碑

会计堂记

彭城广、永二仓堂,故皆未名。杨子奉命督其事,爰扁曰:“会计”云。

或问曰:“孔子尝为委吏,曰‘会计’当而已”。夫圣人之道,犹天然高矣,广大精微矣,一当尽之乎。少懈则百伪乘之矣,安得当此所以贵学矣,于是记其言。见堂所由名。

嘉靖甲寅夏五月既望

赐进士 户部员外郎 寿张铁梁山人 杨胤贤撰

州学生伊天民书并篆

广运仓 大使刁梁

副使沈珂

永福仓 大使马瑾

副使袁浚

攒典 李文学 朱宝 蒋忠 周峻 同勒石

石工张连 镌

《君不见》一首

留赠蔡虚庵户部 碑

君不见,黄河东注连汴泗,竟下彭城趋吕梁,众流交会争一门,水回惊溜盘中央,悬沫何止二千尺,势如万马奔轶。牵舟航长年,篙师已摧糜。何况,大风疏忽尘飞扬。彭城楼橹仅咫尺,孤舟飘泊河之停。地曹使者尚书郎,与我河上同翱翔,冲寒命酒慰今夕。使我,顿忌道路逢羊肠,酒中陈夙昔,尘埃幸相识,平生重知音,高歌破岑寂。由来知路难,百里半九十,不见此行舟,近岸翻警惕。云收水静那得知,恶风骇浪嗟何及,古来世事皆如此,阮藉胡为路旁泣。须臾风止夜,向明天昊,不乏游氛。请烦君我二洪下,携酒如泉须尽倾,更奏一曲歌升平。

嘉靖甲子仲春既望

赐进士第 嘉议大夫 南京工部右次郎 德清蔡汝南书

注:《徐州广运仓记》碑文引自耿建军:《“徐州广运仓记”碑的发现及其价值》,笔者重新分节点读,并对个别的字作更正。嘉靖年间的两通碑文,均笔者自记于出土的基建工地现场,并作点读。


文章分类: 古迹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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